“十二时辰”烂尾记:恐怖分子与“圣人”不值得洗白
2019-08-16 08:16 来源:百度新闻

  “十二时辰”烂尾记
  恐怖分子与“圣人”不值得洗白

  ◎唐吉诃德

  《长安十二时辰》终究还是烂尾了。

  长安城的梦幻夜景和辉煌的大仙灯救不了,李太白承包的歌词和许鹤子的歌喉救不了,火晶柿子、水盆羊肉和林相府上的温室花卉也救不了。前期有多欣赏它讲究的服化道与灯光画面和有趣的细节考据,胃口被长安反恐二十四小时的紧张刺激吊得有多足,大仙灯爆燃的瞬间,就会感到多失望。

 

  龙波死了,死得悲情而壮烈,把生的希望留给别人,维护了第八团的荣誉和作为护旗手的尊严,瞬间从一个恐怖分子变成了大唐的英雄。

  社会新闻里总有一种习惯性的操作,就是去挖掘犯罪分子背后的隐情,追根溯源本来没什么错,可是在叙事者的笔下,却往往产生出这样一种效果:此人犯罪一定是有理由的,不是有什么童年阴影就是被现实生活所迫,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而受害者反倒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做了什么不该做的,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激怒了犯罪分子,于是舆论风向一度逆转。《长安十二时辰》在进入午夜之后的操作,就是这个样子。

  龙波,一个退伍的军人,他服役的第八团在边塞的坚守,由于上级的欺上瞒下、误判形势,变成了无谓的牺牲。团里活下来的几个人,明明是大唐的英雄儿女,却沦为社会底层受尽践踏,一向对生活充满美好憧憬的闻队死于权贵的草菅人命,老三变成黑社会头目活得像阴沟里见不得光的老鼠,为闻队报仇的张小敬也进了死牢……战友们所遭受的不公正待遇让龙波心生愤怒,决定要讨一个公道,而不知道内情的张小敬,在调查龙波策划的恐怖活动时,还处处被人歧视,受人掣肘,吃足了苦头……看到这里,似乎也忍不住要为龙波和他的战友们掬一把同情的泪水了。

  继而,精心策划了上元节的恐怖袭击,冷血地斩杀掉所有碍事者的龙波,在成功地将“圣人”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分分钟就能报仇雪恨的时候,因为听到高高在上的“圣人”可以一个个报出第八团战士的名字,就感动得双眼泛起泪花花;又因为忽然意识到其实“圣人”也是权力的牺牲品时,幡然悔悟到自己的所作所为都是徒劳,忽然做出一副杀身成仁舍生取义的模样,迎来生命中的高光时刻。仿佛靖安司那些元宵节之夜还回来加班的小公务员不是他授意杀害的,那些善良又胆小的景教僧人不是他的手下鱼肠杀的,更仿佛毫不在意那些现场观灯的长安百姓死活执意要点燃伏火雷的人不是他。反观张小敬,在全身绑着炸药的造灯大师提出“圣人和百姓,只能救一个”的超级难题时,依然坚定地回答:“都救”,在鱼肠一次又一次要取他性命的时候,不断重复着:“你们都能活。”

  谁是真的心里始终大爱,其实高下立判。

  龙波本质上就是一个具有反社会人格的恐怖分子,他“讨公道”的方式,是在首都的市中心人流最密集的时间制造一起大爆炸,把在场的所有人炸死,其中既包括他憎恨的权贵,也包括跟他一样的老百姓。鱼肠曾对张小敬说,他是个好人,他以前在怀远坊住的时候,每个贫苦的人都会收到一袋金币。嗯,也许就是为了养着他们到上元节挨炸吧。这样的恐怖分子根本不值得任何意义上的洗白,他甚至还不如那个一心念着天上的星星——他的女儿的曹破延,尽管理发师傅发现他的异样,也因一念之仁,按捺下杀心,并告诫他们,晚上别出门,有危险。

  龙波的报复对象“圣人”呢?明明就是个懒政的领导,君臣之间一来二去,无非就是“圣人”说:“朕不想上班”,大臣说:“不,你想。”结果却是“圣人”花萼楼上一通口吐莲花的表演,外加民间历险过程中面对民间疾苦表现出的惊愕和痛苦,却试图传达出了这样的信息:整个局面的坏掉,我概不负责,不但不负责,甚至我自己还是受害者呢。

  一度被认为是幕后大Boss的何监,为了让“圣人”停止用林九郎代政的计划,借着义子数十年卧薪尝胆等待的复仇机会,实施了披着恐怖袭击外衣的刺杀奸相林九郎的行动。何监之所以这么干,不仅仅是因为林九郎权势熏天,还因为“圣人”打算带着宠妃太真上温泉宫过神仙日子,不顾劝谏就是要让林相代政。虽然这一行为从林相的嘴里说出来甚至有了一种君主立宪的味道,令人不免怀疑“圣人”大概是从一千多年以后穿越回去的。待到上元宴会上,“圣人”还给自己的行为添上了点哲学光环,作为天子,哪能跟你们天天掺和朝政这些破事啊,“朕的职责是为了给你们重塑信仰!”一边让群臣分享一道名叫“江山”的菜,一边表示:“江山是你们的,你们才是该对它负责的人啊!”拉倒吧,“圣人”!其实您就是不想上班,何必找那么多借口!但最后臣子们还是被绕进了领导的逻辑怪圈,行动失败的何监也老泪纵横觉得自己实在是目光短浅,臣子们齐刷刷跪了一地,都称“皇上圣明”。

  一个人说了什么不重要,要看他做了什么。